 犁深耙匀 黄土变金
精耕细作，离不开精良的农器。在数千年的农事活动中，乡民中的能工巧匠们根据农事之所需，合天时、地脉、物性之宜，又结合使用者的生理特点，创造了一系列用于耕耘、播种、灌溉、收获、加工、运输等方面的农器。许多农器，经过反复的推敲与改进，结构由粗笨到精巧，功能从单一到综合，适用范围也越来越明确，还有一些农器，一以贯之数千年，迄今仍活跃在田间地头。
《管子·轻重乙篇》中载：“一农之事，必有一、一铫、一镰、一耨、一椎、一，然后成为农。”战国时期，我国就已经基本形成从耕地至加工整个农事过程的农器构成体系。赣南地区阳光充足，气候适宜，雨量充沛，土质肥沃，植物资源也相当丰富，特别适于开展以稻作为中心的农事生产。农器资源相对丰富，设计也精巧省力，有些只能从古农书农器图谱中看到的农器，在这一地区尚能发现。
俗话说：“耕种耕种，先耕后种。”耕，是进行农事活动的第一步，它的主要使用农器便是耕犁。从神农氏“斫木为，揉木为耒”的原始“耒”阶段开始，人类经过漫长的耕作实践与心理期待，终于在春秋时期以牛与铁犁铧的介入而谱写了耕地农器的新篇章(图5)。从目前各地出土的文物及壁画、画像石中明显看出，汉代南北各地普遍使用牛耕，耕犁结构已经初步定型，而且耕犁上还安装了用于翻土碎土的装置——犁壁。犁壁有单面、双面之分，单面可向一个方向面翻土，特别适合不需开沟起垄的水田，而双面犁壁则可同时向左右两面翻土。这样，耕犁的功能除了松土外，还兼有翻土、碎土的性能。唐代，耕犁结构已相当完善，犁辕也由汉代的直辕变成曲辕。犁辕长度缩短，犁架变小，重量减轻，辕之前端装有可以转动的辕盘，系绳索拴在曲轭套在一头牛肩上，不但节省畜力而且拐转灵活自如，占地面积较小。赣南地区水田普遍使用旱少雨，土壤紧密坚硬，深耕时，则多在犁辕前端加固一转折的木制“犁头”，犁头梢前着地，分别与犁尖、犁床同处一个平面，犁头梢前的耕犁，体小量轻，操作便利，造型及结构与唐代的“江东犁”极为相似，是南方水田不可或缺的耕田农器(图6)。鲁中地区由于天气干旱少雨，土壤紧密坚硬，深耕时，则多在犁辕前端加固一转折的木制“犁头”，犁头梢前着地，分别与犁尖、犁床同处一个平面，犁头梢前装有铁环，拴绳驾套以供拉牵之用。这种构造，极易于硬质土壤的耕犁翻碎(图7-A、B)。每年春分，天气渐暖之时，各家各户都来到待耕的田地里，扶犁驾套，耕地松土，十分繁忙。
头，一种专用于田间地头刨土、碎土的农器。铁头造型颇多，长短不一，铁面有宽有窄，体也有细长、宽厚之分。刃口弧形有深有浅，銎也有长、短之区别。不同型制的头其功用也大不一样，长头形体狭长，銎口与体之间形成六十度的拐角，刃口呈弯月形，銎体坚固厚重，特别适用坚硬土质的刨翻与敲打(图8-A、B)；而面宽体短，体厚重，銎口与头之间相互固定，没有斜角的头，在赣南地区被叫作“草绣”。“草绣”不仅能适于大面积疏松土质的挖、掘、刨、碎等工作，而且扮演着锄头的角色，担当着甘蔗、蕃薯等农作物生长过程中的锄草重任(图9)；陕北绥德一带民间的铁头刃口呈三角形，锥状的造型特别适于硬质土壤的翻掘(图10)。另外，田间起土时，大的耕犁不宜进入，北方地区还多使用一种叫作“铁锨”的农具，铁锨铲体单面斜形，刃部为扁平的板状，双肩宽、平且带有卷叶，便于脚踏，向下弧形渐次收缩至尖，利于翻、掘。銎口套一木柄，翻土时，右手握柄上方，左手执柄下方，左脚踏铁锨的卷叶左肩，然后用力起土(图11)。
图5 河北剪纸“犁耕”图。图10 陕北绥德的三角头。 图11 铁锨。
为了达到精耕细作的目的，深耕后的田地要像梳理姑娘头发一样，认真仔细且不厌其烦。古谚语：“耕而不耢，不如作暴，”意思是说，如果犁耕以后不将土壤耙平耢细，还不如让它晒着不耕，可见，耙、耢在精耕细作中的重要作用。民间对水田和旱地的犁后整理工作十分重视，他们深知土细且实，禾苗就根壮而悍，且无诸病之患。因此，犁耕后的土地要反复耙耢，才能使土地肥熟，禾苗茁壮。
耙地的主要作用是松散、均细和平整土块，达到精细平整的土壤状况。南方松散土块的农器多为“耖”。耖的上端为一尺左右的横柄，便于手握，下端着一若干铁齿组成的“铁齿耙”，前面驾牛车行(图12)。耖田时，一个人在前面牵引畜力，另一个人在后面双手按住横柄，令密且长的铁齿深插于泥中熟土，反复数次，以此耙碎土块，疏通土壤。均细土壤的农器，叫“砺”，赣南等地叫“木滚子”。“木滚子”为木制桶形，前后皆装有脚踏用的“踏板”，中间安装多个木叶组成的“米”字形“滚柱”，前面则用畜力拉行。工作时，一人牵牲口，一人双脚站在踏板上，随着“滚柱”的翻转而上下移动，连续翻转的“木滚子”在重力作用下，极易均细土壤(图13)。滚完田，最后则可“拉楼梯”平整土壤。“楼梯”即是爬高用的“木梯子”，使用时，在“楼梯”中间放一畚箕，并在里面装上石块，用于压制固定。两头拴绳，另一端套在“拉楼梯”者腰上，边退边行；北方的耙多呈“目”字形或“人”字形，并沿其形状嵌装长约二十多公分的耙钉，耙床也多用质地坚硬的槐木做成，而耢则由长方形的“耢架”和若干细长密集的“耢柴”插别而成。使用耙耢时，一人在前面牵引牲口，一人则双腿分开立于耙床和耢架之上，一手拴挽绳，一手挥鞭行之(图14-A、B)。耙耢的多少要根据土质疏松的情况来定，一般情况下，土硬泥板的田地要耙耢数遍，反之，土细泥软的地块只需耙耢一遍或只耢不耙。
来源/《中国民艺采风录》/河北美术出版社/主编：潘鲁生/赵屹/著 /整理/泥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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