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3-1 山东民间剪纸，“红双喜字”，外饰“瓜瓞绵绵”纹样。

图3-2 陕西洛川剪纸花瓶，有锦鸡和莲花图案，寓意吉祥平安。

图3-3 山东高密剪纸鞋垫子花，有“龙凤呈祥”、“凤穿牡丹”和“蝶恋花”等图案。

图3-4 喜字花。

图3-5 喜气满堂、事事如意（狮子滚绣球）。

图3-6 陕西民间剪纸中，围绕着“双喜”主题，按照窗棂的规格灵活地安排装饰纹样。

图3-7 山东栖霞“喜字花”的周围装饰着“喜上眉梢”和“石榴多子”吉祥图案。

图3-8 “金玉（鱼）满堂”“鱼戏莲”与双喜字的组合。

图3-9 大雁造型。

图3-10 “双喜字”的顶端有一对大雁造型，四周围绕着梅花与石榴图案。

图3-13 “弄玉吹箫”这个古老的民间传说在百姓心里有着重要的地位，在这幅山东剪纸中画面不仅传神写照，还显现出一种委婉悠扬的凄美。图取自山东省群众艺术馆编《山东民间剪纸》。

图3-14 山东高密剪纸花蝶迎春。

图3-15 山东高密剪纸“梅兰竹菊”与“琴棋书画”的花瓶组合在一起。图取自山东省群众艺术馆编《山东民间剪纸》。

图3-16 山东剪纸双凤图案。图取自山东省群众艺术馆编《山东民间剪纸》。

图3-17 描写出嫁的场景。

图3-18 拜天地。

图3-19 洞房花烛夜

图3-20 陕西民间剪纸，金玉满堂、双喜字、金鸡、石榴等图案，依窗棂格式组合。

图3-21 山东栖霞剪纸百花篮。图取自山东省群众艺术馆编《山东民间剪纸》。

婚庆窗花

　 　 我国自古以来重视人生礼俗中的两大环节：婚仪与丧仪。婚嫁是传统民俗事象中最为丰富的，民间拥有许多关于迎亲、娶亲、撒帐、入洞房等婚嫁仪式规则，这些内容都是我们古老民族的传统美德。剪纸窗花在婚礼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谁家儿女正在举行婚礼，新人燕居的房舍就要贴满了这类吉祥祝福的“喜花花”（图3-1），并且还要在婚礼器具上张贴，以示吉利。吃的喜馍馍有“馍馍花”；摆的花瓶上有“双喜平（瓶）安” （图3-2）；家具上糊着“喜上梅（眉）梢”；甚至新娘的礼服上也用花样绣着“鸳鸯戏水”“蝶恋花”等窗花图案（图3-3）。这一整套婚俗剪纸，将人们表达美好祝愿的心情诉诸于剪刀和彩纸，吉祥幸福的艺术语言在审美体验中传达着爱的信息。

　　 《礼记》中有“昏（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①整个社会组织的形式依赖于联姻制度的完善，婚姻合卺成立个体家庭是种族繁衍生息的必须条件。在古代，“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婚）礼者，礼之本也。”婚礼的整个程式代表着宗法社会的严正制度，也是礼仪之邦传承万世的基源。剪纸艺术中婚庆喜花、双喜礼花、妆奁喜花和窗花等正是迎合这样一种观念而产生的（图3-4）。民间大众在各类剪纸作品的渲染中，体验着联姻的吉庆祝福，诉说着白头偕老、子孙满堂的美好愿望（图3-5）。

　　在婚庆窗花中最常见的是双喜字花，在布置新房时，不仅要将之贴于窗户上，还要在中堂、门廊或器物上张贴，以示吉祥。婚俗中有“双喜临门”之说，于是独创了由两个“喜”字组合的字体“”，在字体周围还要装饰各种吉祥图案（图3-6、3-7）。金鱼与莲花是经常用于装饰喜花的吉祥图案（图3-8），成双成对的金鱼莲花以对称方式排列在“”四周，民间有个说法叫“鱼戏莲”，寓意“富贵连年、吉庆有余”。另外，鱼与莲还有预示子孙满堂的意思，这无非是祝愿小夫妻俩和和美美，多育子女。双喜字也并不是完全正规的字体，有的以拟人化字形出现，恰似一对新人手拉手翩翩起舞。还有的喜字花花，将字形与团花图案结合起来，弯曲底部双“口”和上部双“士”，以求与整体图案协调。喜字窗花是民间直接利用文字作为装饰，一个大大的红双喜最能直接抒发庆贺新婚合姓的喜事临门。

　　有些喜庆窗花以各种动植物的形象表达新婚的祝福。其中，大雁形象是婚礼应用最广泛的装饰动物图案（图3-9）。大雁的习性特殊，每年随季节变化南北迁飞，往返有时，从不失信。因此，古人用大雁象征信义守时，后来又成为新人们遵守婚约的典范。大雁在飞行之中列队，从不乱序，而且区分长幼，这种品质也成为旧时嫁娶的礼节象征。人们希望新人能够像大雁那样，尊老爱幼，谨守本分。在窗花剪纸中经常出现大雁形象成双成对组合的图形，也有以“人”字排列的雁行，还有单独的大雁图形与喜字联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适合图案（图3-10）。在剪纸艺术中表现大雁形象，这是沿袭古俗的一种方式，民间象征新婚夫妇相敬如宾，终守厮老。

　　与大雁一样具有象征新婚意义的还有燕子。燕子也是一种候鸟，无论迁飞到何处，春暖花开之时雌雄燕喜欢回到老巢穴中厮守。因此，古人经常用“新婚燕尔”来比喻新婚夫妇依偎厮守，祝愿他（她）们能够白头偕老。燕子造型优美，是迎接春天到来的标志，在婚礼窗春天到来的标志，在婚礼窗 怀念自己的女儿，将高台命名为“凤凰台”以示纪念。民间善于把握神话中的吉祥语汇，利用凤凰象征夫唱妇随的美满姻缘，并且在小小的剪纸窗花中通过丰富的想像力来表达这种祝福情感（图3-13）。

　　“蝶恋花”也是婚俗剪纸中经常表现的题目，一般取材于自然中的蝴蝶与花木形象，民间将这一对“美”的典型塑造在剪纸画面上，寓示幸福生活如同蝴蝶与花儿一样。也有的认为，这是借鉴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借喻手法。在这部凄美的爱情悲剧中，男女主人公深受封建礼教的迫害，双双化做蝴蝶，终生厮守于鲜花烂漫之中。民间戏曲中的这一主题，深入人心，在婚俗剪纸中用鲜明的艺术形象缅怀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这也是祝愿新人幸福美满的比喻（图3-14）。

　　除此之外，金鱼、牡丹、桂花、石榴、莲花、孔雀、喜鹊、梅花、金鸡等形象，由于具备丰富的吉祥寓义，都在婚俗剪纸中展现着自己的独特魅力。这些动植物形象装饰着喜事的庆典场面，为欢乐的环境气氛锦上添花，成为祝福新人的艺术表现（图3-15、3-16）。

　　婚礼窗花剪纸艺术是婚姻风俗中的一部分，与婚庆活动密切结合，共同营造了一个欢乐祥瑞的环境气氛。在合家团聚的时刻，两个家庭的青年男女创建一个新的家庭，代表了联姻双方家族的希望。中华民族古老的传统美德凝聚在婚俗礼仪之中，窗花同样也是这种风俗传承的写照。有些剪纸的主题描写各种婚礼的风俗，从新人的轿子进了村，到小夫妻入洞房，每一个细节都有丰富的民间艺术语言的叙述。新郎把新娘子接回家（图3-17），当花轿进入村头时，鞭炮齐鸣，人们欢呼雀跃，庆祝迎亲的胜利。山东民间歌谣中还有这样的描述：

新人进了庄，鞭炮震上苍。花轿落在大门口，小姑迎轿往外走。 大伯嫂子解轿门，轿内扶出玉美人。

　　 另外，剪纸中还有形容花轿的样式、妆奁的规格，以及人们喜形于色的场面。拜天地是婚礼中最主要的仪式（图3-18），剪纸作品中也做了详细的刻画，新郎新娘叩拜天地，叩拜高堂，还有夫妻对拜的有趣情景。还有的将小夫妻两个在洞房中的情景表现出来（图3-19），夫妻同榻而坐，新娘羞赧无语，新郎得意忘形，十分可爱。剪纸艺术在婚俗中自由发挥着强大的表现力，运用象征、比喻和谐音的手法，真实再现了婚礼中的各种民俗事象。

　　喜庆窗花贴在门窗上，红黄蓝绿各色剪纸映照在装饰一新的居室中，成为渲染热闹场面的焦点，再加之内容与题材上的吉祥寓意，更是锦上添花。民间艺术的真正旨趣就在于毫无余力的尽现人们内心的喜悦情感。或许，窗花的尺幅只有巴掌大小，但是从内容上却传达出极为丰富的含义。大吉（鸡）大利、年年有余（鱼）、金玉（鱼）满堂、喜（鹊）上眉（梅）梢、麒麟送子等等，这些充满民间乡土气息的主题图案，在浓郁的亲情之中展现着一个民族文化的底蕴（图3-20、3-21）。

　　 来源/《中国民艺采风录》/河北美术出版社/主编：潘鲁生/赵屹/著 /整理/泥客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