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42 山东胶东的枣饽饽不仅好看，里面还加少许白糖和油，又香又甜。

图43 山东莱州过年供祖先及老地老母等诸神的大饽饽，还模印有六个红蝙蝠，幸福无处不在。

图44 莱州圆头蛇身的圣虫，口含镍币红布，似人似虫，温顺可爱。

图45 鲁西南的圆形大花糕与别处的亦无多大不同，过年时亦是上供必备的。

图46 陕北“品”字状的花糕以回纹为单元可以随意组合，供奉时要立起来倚在墙上

图47 鲁西南曹县有民谣曰“桃园花供走着看”，正月初七敬火神爷人山人海，抬花供游街的人走得不容易，看的人也不容易，但乐在其中。

图48 供火神爷的青狮神秘威风，不知艺人是否见过动物园里的狮子，但这一只却充满了想像。

图49 这一武士身穿黄袍马褂，一幅清代兵勇打扮，应是“老辈传下来的样子”吧。

图50 不知道孩子们是否听说过火神爷，但一定知道火的发明对人类的贡献，对花供也有如此的兴趣。

图51 “清明燕，端午蛋，正月十五捏豆面”，小小的面灯竟然将中元节的薪火年年相传。

图52 除了生肖面灯，胶东沿海的渔民也喜欢水中的动物。

图53 胶东称“猴子六子”，指猴性多动，猴面灯亦突出猴性。

图54 龙的样子可谓常见，但不同的人做出来又不一样，这只小龙可不见张扬。

图55 小圣虫和小元宝饽饽，做得拇指大小，只图个意思。

图56 山东即墨田横镇周戈庄的祭海也供大饽饽、圣虫，但还不是最奢侈的供品，肥猪、公鸡更引人。

图57 祭海完毕，人潮如海潮涌向海边，为出海的亲人送行祝福。

图58 鱼虾乌贼之类的面花可只是胶东地区的特色，祭海时就更少不了。

图59 陕西华县的虎谷馍，气势张扬。

图60 山西的素色花馍虽无点染也一样情态备至，其民俗用途最为重要。

图61 山西代县的寒燕小巧稚拙，色彩鲜艳。

图62 代县有民谣称：“七月十五送面人，八月十五杀鞑子。”面人的用途可谓广泛。

图63 胶东民谣称：“三月三，燕一千。不送三月三，死了丈夫塌了天。”面燕还是祈子长寿的灵物。

图64 陕西华县的燕子馍洁白如玉。（摄影 鲁汉）

图65 两只小老虎馍充满意趣，捏制也十分随意。（摄影 鲁汉）

图66 这只花馍似鱼非鱼，倒也温顺敦厚。

图67 胶东的果模花色多样，家家必备，是逢年过节祈祥祝福必用的。

图68 制作巧饼子时和面、调色、捺印有不少讲究，捺印时果模中要涂一层花生油，放一根马莲草，便于磕制。

图69 乞巧节炸出的面鱼五彩斑斓，松脆可口。

图70 蟾宫玉兔是中秋月饼常见的图案，月圆人也团圆。

图71 山东莱州中秋月饼要捏兔子捣药，亦是供月的祥物。

图72 山西代县的大花糕也是中秋月圆时上供、分食的面花食品。

图73 陕西关中的炸花松脆可口，令人垂涎。

图74 此炸花像是黄雀捕蝉，趣味盎然。

描龙塑凤有节令-面花捏塑

　　 面花虽以可食的各种面粉为原料，但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许多已不再食用，而成为民俗文化的载体与媒介，表达了人们不同的心理情感和文化内涵，丰富并强化了民俗情境和民俗事象，是民俗活动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仅贯穿于民间的节日风俗，从春节、元宵节、二月二、清明、端午节，到中元节、中秋节、小年、除夕，这些节日大都离不开面塑礼花，而且它们也是各种岁时节令的重要内容，许多节日风俗中离开了面花，也就淡化了节日的气氛。同时，面花还可用来祭祀供奉不同的神和祖先，或祈求五谷丰登、幸福吉祥，或表达纪念、辟邪禳灾；也用来馈赠亲友、互祝平安吉祥；或用于生产生活民俗活动，如上梁立柱等；也有的单纯用于游戏赏玩。

　　 节令面花不同于普通的面食，它以多样奇特的造型、艳丽斑斓的色彩，以及在节令民俗活动中的意义，表达民众的心理愿望。人们重视的不是面花的审美价值，而是祈求吉祥如意、驱邪纳福的功利作用，面花反映出从古到今传承沿袭的古老文化心态。
　　 山东烟台、威海等胶东地区，农历腊月三十上供，家家都要制作大枣饽饽（图42）。饽饽做成圆形大馒头状，表面十字挑出九个鼻，嵌入红枣。山东莱州一带，春节上供要制作大枣饽饽、茧饽饽。枣饽饽为圆形，上面还印有六个红色蝙蝠，用来供祖先、老地老母、财神、菩萨、天地众神。供桌上五个枣饽饽叠放在一起，三十接神，正月初三撤供品，正月十五再供五个茧饽饽和三个大圣虫（图43）。供奉时中为祖先，右供财神，左供菩萨，意为多财多子。圣虫头部为一圆馒头形，绿豆做眼睛，钱币做舌头，躯干做蛇盘状，祖先、财神、菩萨面前各放一碗粮食，圣虫放在盛粮食的碗里，供奉完毕后，茧饽饽食用，圣虫放入粮缸内，直到二月二由孩子们分着食用。“圣虫”的“圣”，莱州谐音“生”，意为“生粮”，寓意五谷丰登。也有的地区谐音“剩”，意为“剩余”，寓意相同（图44）。山东有的地方还将“圣虫”做成刺猬和蛇的形状，口含纸钱或红枣，大的供在财神和灶神的祭案上，小的放在米缸、面缸、粮囤、钱柜和衣橱里，以祈求财物增多、使用不尽。

　　枣山馍和枣糕是春节祭神祭祖常用的礼馍。在发面的蒸饼上镶嵌大枣。枣山是单片塔状的蒸饼，枣糕是圆体塔状的蒸饼，少则五六层，多的可达十余层，有的人家做的大枣糕可达一米多高，陕西、山西、河南、甘肃、河北、山东等大部分地区春节蒸制枣糕供奉祖先、天地众神，十分普遍（图45）。陕北地区春节用枣山馍供奉灶王、门神、财神、祖先等，枣山馍用面条盘曲成圆形，每个圆形中间嵌红枣，摞起来呈“品”字形，这类枣山馍一般要供到二月二青龙抬头，然后切成棋子块，放在锅里干炒，称“炒干锅”，然后食用（图46）。陕西华县春节蒸制枣山馍祭祀祖先，枣山馍上除了镶嵌红枣，还盘曲有对称的老虎、对鸟等，辟邪祈福的意味更为明显。祭祀财神要蒸制全身有毛刺的土地爷、土地奶奶花馍，还有一对兔子馍、二龙戏珠馍、骑虎童子馍。

　　 山东曹县的桃源集花供是农历正月初七举行的一种别具一格的祭火神形式（图47）。传说远古时期燧人氏教人钻木取火，使人类以熟食为生，为了纪念他，人们尊称他为“火神”，把农历正月初七定为他的生日，这便是正月初七祭火神的由来。正月初七又是人日，烟台地区要包饺子，称“包小人”，谐音“保小人”，即保佑儿童健康成长；正月十七包饺子叫“包中人”；廿七则称“包老人”。曹县桃园集在过去，家家户户都要摆花供，或数家、数十家请一火神像。后来逐渐演变为全村共同筹办，由村里统一组织人员雕刻、捏塑、摆花供（图48）。桃源集镇上有七条街，每年一街轮台主持，主持街不办花供，只准备供桌、搭棚、扎彩。初六下午，各街带人员前去朝台，悬挂火神像，烧香，磕头。晚上，备好蜡烛、颜料、鞭炮以及制作花供的各种工具和材料，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们各自施展自己的手艺，捏制各种各样的面花，供奉神灵，以保佑在新的一年里，能有好的收成。初七一早，人们再行朝拜，还要请戏班子演唱以示庆贺，一般唱祭火神的“神戏”。吃过饭后，各家把自己精心制作，雕刻捏塑好的供品面花如戏曲故事人物、神话故事人物、瓜果、花卉、动物等，摆放在供桌上（图49）。供桌的两旁绑上两根长竹竿，由四个人或是八个人、十个人抬着，由家族的长辈主持，列队送往供棚。供品是在供桌之上，被人们抬着游街串巷，供人们观赏，俗说“桃园花供走着看”（图50）。据老人们讲，过去还有大型花供如青牛、白马、黄龙等。艺人用草扎成骨架，用豆面塑成外形，再用棉花粘在上面，谓之白马。把棉花用草木灰染上，即谓青牛，以祭天地鬼神。故有白马祭天，青牛祭地之说。黄龙也是先用草扎成骨架，糊上生豆面后，用西瓜籽贴在外层作鳞，用贝壳粉和槐米一起煮熟后，滤出渣滓，掺糖稀刷上，即成黄龙。用软面做成的戏曲人物，造型多样、丰富生动，且富有神秘感。有刘关张桃园结义，寿星梅花鹿、穆桂英挂帅、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

　　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又是灯节，北方不少地方有捏面灯的习俗。山东胶东家家户户用黄豆面、玉米面捏少则十几，多则几十个圆形、方形及其他造型的面灯。烟台东部一带俗语称：“清明燕，端午蛋，正月十五捏豆面。”豆面灯的作法先捏出一个窝窝，周围做上花边，用草棍缠上棉花做成灯芯，插入面灯，倒进豆油、花生油，将灯点燃。面灯塑成各种动物造型，生动多样，制作讲究（图51）。到夜晚，人们来到墓地，为故去的亲人送灯，指引他们不迷失方向，与家人团聚。家里还要按照每个人的属相，捏成鸡、狗、羊、猴、鼠、虎、兔等十二生肖动物灯盏。元宵节要在屋里屋外放各种面灯。粮囤里放圣虫灯；水缸里放用木瓢托起浮游的鲤鱼灯；牛栏猪圈分别放上牛灯和猪灯；大门口放上看门的狗灯和猴灯；新媳妇房里挂上雕做的希望“早生贵子”的枣树和桂花灯；老人屋内的灯上雕出“寿”字，贴上小蝙蝠，祝愿老人多福多寿。人们还用鸡灯在房屋内墙角旮旯仔细照遍，一边照一边念叨：“照照锅台儿，蝎子不蜇老娘烧饭儿；照照炕头儿，蝎子不蜇老头儿；照照窗台儿，蝎子不蜇小孩儿。”屋外场地上也要送灯，常捏一个头戴草帽的老汉，披衣蹲在地上守护庄稼。鱼船上点着鱼灯、蟹灯、虾灯、龙灯，还有放在船头祝愿出海平安的乌龟灯（图52）。山东烟台东部一带的豆面灯，被塑造成各种动物、瓜果等形象，其中十二属相豆面灯十分流行，最为人们喜爱。特别是猴灯，造型最为生动，当地称“猴子六子”，即猴子生性多动，猴子有抽烟、食桃、抱灯盏等多种造型（图53）。正月十五晚上，浇油点燃豆面做的面灯，放在灶台边、缸内、坑上等地方，屋里、屋外一片光亮，人们最关心与自己属相相同的那盏豆面灯，人们相信与自己属相相同的那盏灯燃的时间长自己会长寿。胶东地区正月十五除了做面灯、圣虫以外，还要做大面鱼、盘长形的“富贵”、猪头、刺猬、猪、羊等，用来供奉神灵（图54）。刺猬的造型似蛇，与圣虫相似，被做成蛇盘形，有的背驮元宝，口含钱币，也有的肚子里填红枣，寓意招财进宝。这些面花表达了年年有余、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美好愿望。

　　山东沂蒙山区的百姓在元宵节时做一些无耳灯，用玉米面做成，是专门用来祭祀天地、灶王爷和祖先等鬼神。祭祀神灵与祖先时，摆放的灯盏数不同，民间俗信：“神三鬼四”，即祭祀神灵摆放三盏灯，碗里的饺子也是三个，祭祀祖先则摆四盏灯、四个饺子。另外在磨上、门口、窗台等地方也要摆放面灯，祭祀祖先上坟时，还制做菜根灯、无耳灯、萝卜灯等。每年元宵节时，当地百姓做十二盏面灯，用来预测一年中十二个月的旱涝。面灯捏成一个凹进的窝形，在面灯一周分别捏出一到十二个耳朵，各自象征一年的十二个月，将面灯放入锅内，蒸熟开锅时根据面灯灯窝中存水的多少来判断哪个月份雨水的情况。面盏灯内水多的即代表那个月份雨水充分，水少则表示可能要干旱。沂蒙山区元宵节也要蒸圣虫，圣虫亦为蛇盘形，圣虫要成双成对、一公一母，做出几对。圣虫用发面做成，素色，嘴巴用剪刀剪成两半，口含钱币，头部两侧各按一个绿豆做眼睛，公的背上用剪刀剪出毛刺，母的用顶针按出圆形的花纹。圣虫蒸好后放在粮缸里，一直到二月二由孩子们吃掉。烟台牟平也做这样的圣虫（图55）。

　　山东沿海地区许多渔民还有祭祀海神的风俗。供桌中央放置一条大面鱼，象征富贵有余。面鱼旁边还供枣饽饽和猪、羊形状的礼馍，供海神享用。海神面花为半人半兽，头部又塑成儿童的模样，表露出当地民众对水族海神的亲切。胶东沿海许多地方渔民都有祭海神的风俗，原先蓬莱四月十八有敬海神庙会，七月初一到初七是妇女祭海。山东即墨周戈庄祭海神多在清明之前，即春季鱼汛到来之前，以周戈庄最隆重。出海的渔民在海边上摆出一排八仙桌，以海龙王为偶像，上面摆满了各种供品，除了鸡鸭鱼肉、烟酒糖茶，也有各种面花，如大饽饽、大圣虫，重达二三斤。供桌前还要摆几只大公鸡和一头披红挂彩的大肥猪，公鸡取其谐音大吉大利，肥猪象征着渔民可以捕到肥猪一般的大鱼（图56）。海祭开始，鞭炮齐鸣，焚香燃纸，渔民则把准备好的渔具抬上渔船，吉时一到，就开船下海（图57）。海祭时，海边人涌如潮，搭戏台，扎牌坊，贴对联，演戏酬神，锣鼓喧天。莱州沿海的金城、朱由、三山岛等地，每年正月十三祭海神，除了供奉龙王和海神娘娘，还有人首水族身躯的鱼、虾、蟹、贝等海鲜形状的面花（图58）。供奉时，供桌放在正房明间（正厅），供桌后面摆放十多对人首鱼身、螺身、蟹身、虾身的面花，人们认为这些海鲜都与海神有关，下海捕捞时亦可捕到各类海鲜，满载而归；中央放一条大面鱼，象征富贵有余；两边各放五个一摞的大饽饽，饽饽周围摆放一圈猪羊等面花，供奉一直延续到正月十六才焚香烧纸送神，将供桌撤掉。

　　二月二青龙抬头，又称“青龙节”“龙兴节”“春龙节”。这一天要“添仓”或称“添囤”，清晨用草木灰在地上画粮囤、祭土地，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许多地方要吃炒豆子，还要供面花。陕西韩城要为备耕治水的老龙献面花礼馍，礼馍上塑有几条青龙，周围有蝗虫、五毒等害虫，意为青龙灭害、庄稼丰收。陕西华县二月二要蒸虎谷馍，让孩子吃虎谷馍并咬掉“枣山顶子”，当地称“咬蝎子尾巴”，意为食五毒、消灾祛病（图59）。

　　每年阳春三月的清明节，是民众祭扫坟墓缅怀先人的日子。唐代以前的习俗，人们对清明前两三日的寒食节十分重视。相传寒食节是为纪念春秋时代晋文公的功臣介子推。晋文公得天下后，功臣介子推与老母隐居山西介休县的绵山，晋文公念前臣功德欲以爵位相报，为使介子推出山，命令焚火烧山林，介子推和母亲抱木而死，晋文公为了纪念介子推，禁止人们在这一天举火，后世始有寒食之俗。实际上寒食节早在周代便已形成。至今山西、陕西、山东等地依然广泛流传寒食、清明制作面花“子推燕”以祭子推、祭祖先的习俗。山西忻州地区民众在清明时节捏塑不点染彩色的“寒燕”，系缀在枣枝上，并且衬上剪纸做绿叶，悬挂在室内和窗旁（图60）。山西代县的寒燕则五颜六色、造型多样，这些寒燕用发面做成，体积较小，大都一寸大小，蒸熟后用毛笔点染，品色描绘细致，色彩鲜艳生动，形象圆润质朴，富有趣味而惹人喜爱，题材有人物、动物、花卉、果蔬等，应有尽有， 如石榴、牡丹、菊花、佛手、十二生肖、八仙、童子戏耍等等（图61、图62）。陕西华县民众制作的“寒燕”系缀在柳枝上，枝梢往往还附上小面虎，清明时由孩子扛着插在坟头祭祀先人。面燕还是祈子的灵物，在山东胶东地区，清明节也要捏春燕供奉、食用，俗称“做春燕，捏龙凤，描花画叶欢吉庆。”（图63）山东烟台地区在姑娘结婚后第一个三月三，要从娘家带一篮春燕面花回婆家，面塑春燕表示燕子归巢，并有白头偕老、家庭安乐的吉庆意思。当地还流传着一些关于三月三面燕的歌谣：“三月三，燕一千。不送三月三，死了丈夫塌了天。”送女儿面燕也在于期望女儿早日怀孕生子。

　　山西民间在清明时节要蒸猪头馍、蛇盘馍、刺鱼馍等上坟祭祖，并且将刺鱼馍在祖先坟上滚来滚去，意为给先人搔痒，以尽儿孙之孝；同时，还要蒸“旋风馍”、“汽馏圪塔馍”祭祖。陕西华县一带要蒸老虎馍、燕子馍上坟祭祖。人们用白线将小面虎串起来，连同金银纸箔做成的幡挂在孩子扛的柳枝上，将柳枝插于坟头；面虎留给孩子食用，意为祈求祖先庇佑后代人丁兴旺（图64、图65）。同时还要做老虎头“柯杈馍”给男人吃，做柱顶石馍给青年男子吃，以示男子身强体壮、支撑家业；做滚虎馍，让男人将馍从坟头上滚下来，以滚的远近和方位的正偏来预测吉凶和男人当年闯天下、立家业的大小；为女人做梭子馍，上坟回来后女人吃梭子馍，男人吃虎头馍，意为日后有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图66）。过去黄河中游一带的清明坟会，是一种规模宏大、传统悠久的集会活动，由本族年长且有威信的长辈主持，以姓氏宗族为单位举行祭祀活动。届时除了供奉其他祭品外，还要蒸面花，当地称“捏燕燕”。其种类繁多，造型各异，坟头上成堆地摆满了各式面花，场面气派。
端午节除了食粽子，北方许多地区都有蒸制各种礼馍的习俗。在陕西关中农村端午节，母亲要给第一年出嫁的女儿蒸一对“插花娃娃馄饨”花馍，上面插有面花“五毒”造型，如蝎子、长虫、蜈蚣、壁虎、蟾蜍等，象征着祛邪除病保平安。同时还要蒸几十个“艾艾馍”，是各种花草、鱼虫、瓜果、鸟兽的面花造型；再包几十个粽子，希望女儿女婿夫妻恩爱、甜甜蜜蜜。

　　山东沿海地区中元节民间流行制作“巧饽饽面鱼”，巧饽饽有手捏制成和模子磕成两种，除做成大量鱼的形状外，还有老虎、狮子、猪、羊、鸡、青蛙、蝴蝶、石榴、桃等造型，巧饽饽在岁时节日如春节、元宵、清明、三月三、七夕、中秋制作。用模子磕成的面花，胶东有的地方称“巧果”、“巧饼子”，牟平称“果儿仔”（图67）。果儿仔是素色的，七月七乞巧节用模子磕出，在锅里焙熟，用线串成串挂在墙上，既美观又是儿童的点心食品；莱州北部做巧饼子是在里面掺七种食用色磕成，然后进油锅炸熟，亦串成串打发儿童（图68）。巧果是乞巧节妇女乞巧之意，乞巧节的当地未出嫁的姑娘要供姐姐、姐夫，即牛郎织女以乞巧。巧果除了常见的鱼形，亦有狮子狗、荷包、福禄寿喜、小猫、石榴、莲花、莲蓬、知了等多种图案。模子磕的巧果在山东胶东地区的烟台、青岛、潍坊、威海等地至今仍广为流传。婚后不到一年的新媳妇要从娘家带炸面鱼、花花巧饼子、包子等，送婆家及七大姑八大姨（图69）。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素称“鬼节”，是民间祭祖先的盛大节日。河北、河南有的地区中元节，舅舅都要给外甥送面羊。河北邯郸地区的面羊有七八斤重，外甥家收到后要切成小块分送邻居的孩子们。大面羊上插有两只小面羊，取下来由舅舅带回去，称为“回头羊”。

　　中秋节各地都有食月饼的习俗。八月十五的月饼不仅用于供奉月宫，还用来馈赠亲友，互祝团圆，表达祝福（图70）。其中月饼上各种不同的图案纹样以及各种吉祥语句丰富多样，其图案之丰富、工艺之细致，全国各地各不相同。有的地区人们认为月饼是祭祀之物，当夜不能食用，要等到第二天月亏开始方敢分食。山东胶东民间制作月饼时，饼上捏出猴子或兔子捣药，也有做出十二个花瓣表示十二个月（图71）。在八月十五的夜晚，儿童捧着月饼歌唱：“圆月了，圆月了，一亩地打一石了；月高了，月高了，一年一遭了。”莱州婚后一年内的新媳妇，也要从娘家带炸面鱼、花花巧饼子、包子等到婆家，以示祝福。

　　山西代州在中秋十五月圆的前几天就开始忙活，将白面先发酵好，打下的新枣放在锅里蒸过以后，白生生的面搓成条压上花纹，将红枣儿裹在中间，捏成圆头尖尾孔雀羽状的小花瓣，在做好的圆形面底上由里到外逐个安放，攒成一个花瓣层叠的大花糕。最后还要在上面插上鸟雀、捣药的玉兔、打着灯笼踏着云彩的嫦娥等，整个大花糕丰富饱满，形象生动（图72）。秋阳西坠、秋夜来临的时候，家家院子里摆上桌子，大花糕居中，各色月饼，瓜果梨桃，玉米毛豆角摆放在周围，家人团坐在一起品尝月饼瓜果，体味秋收的殷实。花糕切开除家人分享外，亲戚邻里间还要相互赠送以示同庆。

　　陕西关中一代面塑花馍也十分普及，除了各种蒸制的面花，岁时节令炸制的饣果子面花较为典型，这类面花有圆形、植物形等多种题材，一般都做成薄饼状，圆形的饣果子周围用剪刀剪成锯齿形，中间用面片做各种动物植物造型，如松鼠吃葡萄、桃子、五毒、莲花、石榴、菊花等，也有的做成梅、兰、竹、菊等形状，这类饣果子面花是用白面和鸡蛋、香油、咸盐、花椒水等做成，用剪刀、梳子、麦、顶针等做各种花纹，有的表面涂上食用色素放进油锅内炸熟捞出，这类面花既可用于节日供奉、馈赠亲友，也是儿童的面点零食（图73、74）。
河南许多地区的面花，既可作为节日礼品，也可作为孩子们的玩具。这种面花玩具十分普遍，可以食用，也是走亲访友的礼品，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都要做各种食用花馍。陕西华县在麦收前，头年出嫁的女儿要回家探望，这时女儿要送云子形馍和小花馍，若同时送三个云子馍，则表示女儿已怀孕有喜。麦收过后母亲看望女儿要送中间有圆孔的大“曲连”锅盔或大鱼形馍，锅盔即锅饼。娘看女儿意思是给女儿送粮食，象征五谷丰登、年年有余。

　　 来源/《中国民艺采风录》/河北美术出版社/主编：潘鲁生/赵屹/著 /整理/泥客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