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1 贵州省黄平县苗族的泥哨玩具都是表现人们熟悉的动物形象。这只小鸟儿歪着脑袋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你，让人感觉一种稚趣的可爱。

图1-2 河南浚县“泥咕咕”中最著名的就是骑马人物，这只玩具表现的是骑着双头马的猴子，迎合了民间那句吉祥话：“马上封侯（猴）”。

图1-3 西安郊区的鱼化寨有着历史悠久的制陶技术。据说，在五六千年前这里就居住着会制作陶器的原始人类。 “泥叫叫”是此地典型的泥哨玩具，这些戏曲人物的表现风格独特，色彩间透露出浓郁的地域风情。

图1-4 这个泥人玩偶是一件传世作品。简约的塑造形体，古拙的质地，仿佛在历史的长河中诉说着自己神秘的身世

图1-5 河南淮阳泥泥狗是比较古老的泥玩具，描绘在其身上的抽象纹样，展现着远古时代的粗犷与神秘。

图1-6 在山东高密泥玩具制作过程中，模制被大量采用。这幅图片上一篮子是“叫虎”的“头部”，一篮子是“尾部”，都是采用泥模成批制造的。

始祖奶奶与造人传

　　当你手捧着一只小泥鸟儿仔细端详的时候，可曾发现它的色彩和形体与原始彩陶饰件有些相似？当你不经意看到孩子们握着黑黑的“泥咕咕鸡儿”吹响时，可曾注意到那神秘的花纹？民间泥玩具通过造型与色彩语言传达着许多历史的信息，宗教与古俗在风尚与传习中得以表现（图1-1）。

　　中国传统民间泥玩具是在一种极为封闭的条件下世代传承的，这是它能够保持古韵的重要因素。走进乡土，老艺人们都说：“做这个玩意儿的手艺，就是从俺爷爷辈传到俺爹那里，俺爹又教给了俺，一辈儿一辈儿往下传呗。”正是这种祖辈相传的方式，保留了民间泥玩具身上的原始味道。民间艺人凭借着一脉单传的技艺，养活了自己与家人的生活。而且，泥玩具的艺术特征地域化，也是来源于此。
“泥咕咕”是河南浚县民间对泥哨玩具的统称。由于这类玩具在吹哨儿时发出“咕咕”的响声，人们就称之为“泥咕咕”或“泥咕咕鸡儿”。“泥咕咕”属于泥塑玩具的一种，其渊源也就脱离不开泥塑艺术和原始风俗的影响了（图1-2）。

　　泥玩具选材简单，来自于我们脚下的泥土，关于泥土造人的神话说明了泥玩具的起源。民间传说：从前，世界没有生物，天地之间惟有一位美丽的女神，她采五色石填补苍穹，根治洪水泛滥，这就是女娲。女娲做完自己份内的事，空闲寂寞，盼望能有同自己形貌相似的“人”在身边相伴。于是，她利用洪水消退后的黏土，捏制了第一个人形。并运用自己的魔力使泥人有了知觉和思想，有了喜怒哀乐，然后又为它捏了更多的“伙伴”，天地之间顿时热闹起来（图1-3）。为了有更多的快乐，女神用柳条粘满泥土，随意抛洒，点点泥土，落地为人，人类的始祖诞生了。

　　“女娲抟黄土作人”的传说没有历史根据，只是神话，却在民间广泛流传，人们相信泥人玩具正是“始祖奶奶”女娲教给的手艺。不过，远古时期的人类按照自己的样貌捏制泥像，却是有考古实证的。利用唾手可得的泥土塑造自己的偶像，是人类对生命敬仰的表现，他们将自己的愿望诉诸泥像之中，使之成为自己精神的寄托，这是原始泥塑艺术起源的原因之一。
　　 流传于各地民间的泥玩具依稀可见那远古的风貌，多少年代的风雨未能洗刷掉原始的粗犷。一个古拙的小泥人玩偶（图1-4），随心所欲地安排着塑形，头部高高隆起的鼻梁和眼眶代表了整幅脸容，垂落的双肩与围绕的双臂仿佛在翩翩起舞。他是谁？是古老的祭司？是虔诚的教徒？还是燕舞的歌女？随你去想像，简练概括的雕塑手法让人无法了解泥人的一切，但却带给我们遐想的空间。
　　 原始人类在与大自然进行抗争中学会了制陶，标志着文明的开始。色彩的运用是制陶过程中逐渐感悟出来的，彩陶装饰仿佛是一幅精美的画卷，将古老的泥塑艺术细细描绘。审视那些黑红釉色花纹的原始彩陶，让人联想起泥玩具身上的纹样。河南淮阳“泥泥狗”玩具中有一类被称作“人祖猴”的，在黑色底上涂染图案，这些图案看似涂鸦，却隐含深义，似乎与那些远古时期的装饰图案类似（图1-5）。同样是线条的粗细对比，几何形夸张的均衡，从这些点与线的组合中，隐约看到彩陶罐上纹样的风格。

　　陶器的出现是新石器时代的重要标志，制陶与泥塑有着共同的技术和流程：选择泥土、淘去杂质、捏制成型、加以修整，用火烘烧。在今天的民间泥玩具制作过程中，始终保持着这些古老的程序，只是各地继承的方式有所不同，有的地方用模印制（图1-6），而有些地方直接手捏成型。根据考古发现，在许多著名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中，有大量的陶塑人像和动物像伴随着陶器出土。我们在这些早期人类的艺术表现形式中惊奇地发现，原始时期的雕塑手法与现代民间泥玩具塑造方法的相似性，民间泥玩具与原始彩陶艺术的渊源在这里得到了证实。马厂型、辛店型、半山型彩陶器体的耳盖和纽腹处，常常有装饰雕塑作为附件出现，它们的形象多为泥玩具采用的造型，如鸟禽走兽、人像神像等等，这些形象的塑造加上整体色彩的运用，共同呈现出民间泥玩具的雏形。

来源/《中国民艺采风录》/河北美术出版社/主编：潘鲁生/赵屹/著 /整理/泥客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