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7 河南淮阳庙会是祭祀“人祖”的盛会，像这类的泥泥狗随处可见。

图1-8 山东惠民的“二月二”庙会与河南淮阳庙会一样红红火火，人们争先恐后地购买惠民泥玩具 ——不倒翁。

图1-9 进化论指出，人的始祖是古猿。淮阳的“泥泥狗”以猴子为原形，纪念的也是神话中人类的祖先——伏羲。

人祖与泥偶

　　原始人类缺乏对自然的科学认识，终日生活在为不明现象所困惑的恐惧之中，他们不了解生与死的含义，惧怕洪水与火灾，也无法解释奇异的动物与植物。于是，借助宗教与巫术的力量成为原始人类摆脱危难，求得精神慰藉的惟一方法。“红山文化”时期的女神偶像，是生育神、农神与地母神的三位一体，人们拜祭她以求子孙繁衍和农事昌盛。原始宗教利用泥塑神像，寄托人类的精神，为摆脱困境而树立起自己的信仰。许多民间泥玩具具备了这样的宗教含义，在民俗生活中保留了大量远古遗存。
　　 河南淮阳“泥泥狗” ，就被许多专家认为是原始祭祖的遗留。在河南淮阳城北三里之外的地区，有一座“太昊伏羲陵”，附近上了年纪的人们都以为里面埋藏着伏羲的尸骨。伏羲是古代部落中的一位著名领袖，民间传说他与女娲神结合，共同成为人类的始祖。至今，淮阳的“二月二”庙会还一直被称作“祭祀人祖爷爷和人祖奶奶”的盛会，千百年来香火不断，善男信女始终坚信“人祖”可以为自己谋求幸福。庙会场面宏大，各种民间艺术品类精彩纷呈。有游行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歌舞升平；有上供的焚香信徒，热闹喧哗。每年这天，男女老幼衣着彩服，欢歌笑语，纷纷聚拢在“人祖庙”附近。强壮的小伙子吆喝着，手举艳黄色丝绸大旗，上绣青丝巨龙腾飞，行进在队伍前列；有壮年双肩挑着纸花篮，盛满五彩缤纷的剪纸花花，手中捧着纸扎“香楼”和“旗杆”，走在队伍中央；后面是吹唢呐的、敲锣打鼓的，各个笑逐颜开，摇头晃脑，好不热闹。人们在欢聚之中共同传诵着“人祖”的含义。庙会上还有一些来自附近乡村的艺人们，在地上摆起摊子，随捏随卖“泥泥狗” （图1-7）。孩子们立刻拥挤过来，欣赏着古老的技艺，也盘算着让家长购买更多的“泥泥狗”。“泥泥狗”中的“人祖猴”是最精彩的玩具，人们将其看作是“人祖伏羲”的化身，争相购买（图1-8）。

　　 “人祖猴”造型奇特，遍身涂满抽象难懂的纹样，是一种具有原始“人祖”崇拜的泥偶玩具（图1-9）。由于这门手艺出现在“太昊伏羲陵”附近，人人都将其看作是“灵狗”，认为是专门为伏羲守陵的神兽。也有人认为，“人祖猴”就是伏羲和女娲的象征，因为它们身上有生殖崇拜的图案：象征“男根”的突出物和象征“女阴”的符号。这些符号的象征意义只是后人的揣测，民间艺人也只是说祖辈这样画所以照搬，无从找到实证资料。但是，从民间搜集来的人祖传说，以及当地各种生殖崇拜的古俗，像竖旗杆，摸洞眼儿等，都说明了人祖猴身上的符号是生育文化的象征。

　　 宗教对民间艺术的影响极深，拿佛教来说，东汉时期传入我国，魏晋时期已经家喻户晓了。宋代著名泥玩具“磨喝乐”就体现了佛教与本土文化融合的迹象，也说明了某些泥玩具的起源与宗教宣传有关。
　　 宋代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具体描述了“磨喝乐”的情况，在七夕节这天，有人在大街上售卖一种泥塑土偶玩具，老百姓称之为“磨喝乐”。这种玩具做成玩耍的小儿模样，有趴在地上打滚的，有伸懒腰的，十分可爱。小贩们将玩具放在雕花的木座上，座上安插细木栏杆，或者用彩色的纱巾罩在木架子上，显得十分精致，也深受人们的喜爱。不仅平民百姓喜欢这种玩具，就是达官贵族也对这种泥塑小儿十分青睐，他们不惜重金购买，有时价格达到上千两。据说，乞巧节里，妇女们不仅要吃喝玩乐，比试针线，还喜欢为“磨喝乐”焚香祭拜，乞求手持“荷叶”与“莲花”的“小儿”降生到自己家。这“磨喝乐”一词出自佛经用语，或称“摩罗”、“摩侯罗”或“魔合罗”、“罗罗”等。据佛经记载，这“罗罗”本是佛之子，也就是释迦牟尼之子。当时民间传说，“磨喝乐”有佛祖的仙气，谁要是供奉了它，就可以怀孕。“磨喝乐”的形象是世俗化了的小儿模样，不似它的名字那样充满宗教意味：容貌端庄、憨态可掬，手执荷叶、穿红裹绿。由此可以看出，此时的佛教已经完全与中国传统民间文化融合在一起。泥孩儿造型形象逼真，更具有人性化的艺术风格，深受当时人们的喜爱。尽管在称谓上铭有宗教神秘色彩的印记，但是实物证明它已经成为世俗化的玩具。另外，“磨喝乐”摆脱了宗教的神秘性，以平易近人的感觉向广大民间传达着“乞巧”这一节令民俗的功能特征。

来源/《中国民艺采风录》/河北美术出版社/主编：潘鲁生/赵屹/著 /整理/泥客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