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10 贵州省平塘县盛产玻璃釉陶器，也是西南地区著名的陶哨玩具产地。这只牛形哨釉色晶莹剔透，造型生动活泼，是此地具有代表性的陶哨玩具之一。

图1-11 河南浚县“泥咕咕”中的泥牛作品。

图1-12 山东惠民的“二月二”庙会上，这位妇女喜笑颜开地招呼人们来购买不倒翁娃娃。

“求子”信仰中的泥玩具

　　古时候有这样一则习俗:季冬之月，人们要制作土牛来“送寒气”。季冬，即农历十二月。古人按照星象学说，认为季冬之月天性属寒，阴气极盛，不利于人类的农作。为了避免这种危害，古人创立了制作“土牛”来“送寒”的方法。旧时民间认为，季月丑时之牛属土，土能克制“阴水”，泥塑的土牛可以避免寒气阴害农作物和人类起居。于是，伴随着悠久的农耕文化，经过千百年的传承，这个岁时民俗与信仰民俗的结合物至今仍然可以在广大农村见到踪影。只不过在后世中改为立春日的风俗活动，发展成为“鞭春牛”的民俗事象。
《东京梦华录》记载了两宋时期“鞭春牛”活动，当时这一节令民俗具备了两种功能：劝农耕和避送寒气。在具有悠久历史传统的民俗事象中，土牛泥塑成为民俗信仰的主要物件。我国各地的泥玩具中，有不少耕牛形象的泥塑艺术品。贵州的泥牛作品是上了釉的（图1-10），在牛首部及背部有墨绿色釉，腹部及腿部以白色为底色，表现出一种清新的韵味。牛首歪在一边，似在低吟，憨态可掬，四肢有力地支撑肥硕的身体，显示出牛的憨厚敦实，牛尾有哨，可以吹响。虽然只是一件现代作品，但是从那朴拙的形态和淡雅的设色中，仍流露出一丝“春牛”的古风。泥牛只是众多具备民俗功能玩具中的一种，民间俗信往往赋予艺术作品强大的感召力，不但于娱玩中得到欢欣，还可以达到传承信仰习俗的教育目的（图1-11）。

　　泥娃娃玩具在山东各地十分普遍，它的民俗特征在于“求子”。在山东各地都流传着未育妇女敬拜“泰山娘娘”的风俗，人们喜欢称她作“送子娘娘”或“送生娘娘”。传说她是东岳大帝的女儿，专司人间子嗣的女神，也就是“碧霞元君”。妇女们参拜“送子娘娘”的同时，经常会从神像前的桌子上选一个泥做的胖娃娃回家，被称之为“拴娃娃” 。妇女们将带回来的泥塑娃娃看作是一种希望和夙愿，期望上天真的会托付“娘娘”送一个胖娃娃来。在“拴娃娃”的习俗中，泥玩具再次扮演了人生信仰礼俗中的重要角色。 民俗活动中处处可见泥玩具的身影（图1-12），人们在欢庆愉悦的同时寄情于这些艺术作品，甚至达到了顶礼膜拜的程度。比如我们刚刚说到的“鞭春牛”，据说有时人们争先恐后地抢夺被打碎的泥牛，谓之“抢春” 。碎泥片拿回家可以涂在灶上，或是糊在养蚕的室内，用来保佑炉灶兴旺和蚕的健康成长。要是有人偶幸抢得牛头回家，那这家人可真的是要从立春到年底一直大吉大利了。如今这些风俗已经被其他活动所代替，但是以“土牛”为原型的泥塑玩具一直是庙会上最畅销的商品，古老的风俗在艺术的创作中得到了永恒的存在和传承。与“鞭春牛”、“抢春”相比，“拴娃娃”习俗却始终具有强盛的发展势头。虽然人们的科学文化水平不断提高，懂得了受孕生育的原理，但是在广大民间还是保留着“祈子”的风俗。人生礼仪的观念在民间根深蒂固，妇女们借助这些泥塑的玩具娃娃，寄托了自身母性的本能渴望。

来源/《中国民艺采风录》/河北美术出版社/主编：潘鲁生/赵屹/著 /整理/泥客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