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来,我们中华民族为了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制造了许多富于想象、优美动人的神话故事。它做为我们中华民族的基础文化,反映出我们中华民族的特色,体现了人们生活和生理的需求,对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理智、感情都产生过深刻的影响。
在纷繁多彩的民族节目里,人们通过种种民间艺术 · 形式表演这些神话故事,以达到维护民族生存和发展需要的目的。这就是民间艺术的总内涵。 “ 宝鸡社火 ” 作为民间艺术的一种重要形式,在这一点上表现的更为突出。 “ 宝鸡社火 ” 神话节目构成有三:
一,来源于传统古代神话者
在这类节目中,社火艺人们以我国一些传统神话为:蓝本,进行加工、编演,生动地表现了原始人民对于严重自然灾害的抗争,歌颂了那些智慧勇敢、不畏艰险、大公无私,为人们谋福利的英雄。
《神农氏拿野苗》描述了古代传说的圣王神农氏教民为稼,尝百萆以疗民疾,亲率春、夏、秋、冬四神将将为害于谷类农作物生长的野苗一一狗尾 ‘ 巴草擒拿问罪。在这节目中,体现了原始人民对自然灾害的态度是积极、顽强的斗争, “ 野苗 ” 终被人民擒获;也歌颂了神农氏的伟大品德和他对于人民的贡献。 '
《禹王治水》描述了夏禹王治水,九年不成,他求 ' 助于天帝,天帝对他启示,教他将西北方位 ( 乾方 ) 抬 ' 高,水自然会流向东南。禹按此办理,洪水终于被治平。整个节目,歌颂了我们的先民们向洪水灾害顽强斗争的精神。 “ 天帝的启示 ” ,正说明了古代人民早就掌握了大地西高东低的自然规律和因势利导的治水方法。歌颂了古代人民的勤奋和勇敢精神。
《伏羲画卦》说的是古代传说的人主一一伏羲氏,教民画八卦的故事。他教人们用八种符号来代表八种自然事物。三 ( 乾 ) 代表天,;; ( 坤 ) 代表地;兰 ( 坎 ) 代表水, 三 ( 离 ) 代表火, 三 ( 艮 ) 代表山, 三; ( 震 ) 代表蕾;三 ( 巽 ) 代表风,三 ( 兑 ) 代表泽。使人们理解八种自然事物的性质和关系,掌握它们之间的变化规律,以避开危险,利用它们为自己谋福利;这节目充分说明了,我们古代的人民已能用朴素的唯物辩证法来认识自然的规律,并想到利用它为人们造福,这种进取时精神是多么可贵啊 !
《药王收五脏》、《药王收五参》这两则节目,把五脏 ( 心、肝、脾、肺,肾 ) ,五参 ( 人参,丹参、沙参、苦参、玄参 ) 用拟人化的手法使它们人性化,但它们不听人们调遣而作乱,象征人们受到疾病和用药不当酌危害。药王将它们一一降服。在这两则节目里,人们用药王来作胜利者的象征,反映了我们的先民们为了民族的生存和延续,向疾病作斗争的事实.其素材来源于 — 有关药王孙思邈的传说故事。
还有《羿射九日》、《祝融抗共工》、《燧人氏取火》、《苍颉造字》等神话故事,无一不是歌颂我们中华民族的祖先在维护民族生存中所立下的不朽功勋和业:绩,以及他们向邪恶势力作斗争的不屈不挠精神。
以上一类宝鸡社火神话节目是社火节目中的佼佼:者,因为它们都含有十分高贵的理想和积极的意义。
二,驭材于历,代神怪小说者。
从明、清以来,神怪小说大量出现,宝鸡社火受它影响极大,社火艺人们以这些小说为题材。一部《封神演义》几乎每个章节都编了节目。诸如《反五关》、《闻太师征八方》、 《闻太师打四娃》、 《收五岳》、 《黄河阵》、《摘星楼》等,不下几十折。这类节目都是小说的内容重复再现。但社火艺人有时根据某些小说的内容,揉合进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创造了一些内容丰富,想象奇特,人物形象丰满的神话节目,其代表有:
《白猿盗桃》这个神话节目,社火艺人以《东周列国志》 ‘ 人物孙膑的故事为本,切割历史,穿插附会编演而成,故事情节离奇怪诞。故事说孙膑、毛遂、白猿 '< 艺人说他是列国隐士 ) 三人结拜为 · 兄弟。 秦王灭六国,大将王翦杀了孙膑叔父孙乔一家。孙膑复仇和王翦大战。王翦被孙,毛,白三人战败后,请来其师海潮老祖助战,海潮用法术将孙、毛,白拘压在蝎子洞 ÷ 瓦碴山、黑风洞受苦,并将三人的顶花 ( 道业标志 ) 摘去,三人成了凡人。后来自猿待机逃出,救了孙膑和毛遂。三人复仇之心末泯,但没有顶花也是枉然。要想恢复顶花,只有吃王母娘娘蟠桃方可。 白猿为此去王母处盗桃,但却只盗采仙果,这仙果只能使人增寿不能恢复顶花,再次盗桃,白猿已无能为力。幸亏白猿有一个外甥:名叫七雄儿,他是白猿之妹白善花与山中熊精所生,神通广大,手掌五雷之法。知此事后,就去王母处盗来蟠桃,孙、毛、白三人吃后,顶花恢复,继与七雄儿一齐与海潮大战。 ‘ 双方大战不休,胜负难料,观音菩萨出面 · 调解,玉皇降旨,孙、毛、白三人均成正果, 位列他班。顺便交待白猿之母是天宫门外第五棵柳树的精灵,名叫马柳娘娘。这则故事编演得离奇古怪,显示出艺人 - 们的丰富想象力,描述了孙膑等人的不屈不挠的反抗精神。
《三打锁廊镜》又称《打镜》,描写天宫灵宵宝殿的横梁成了精,艺人赋名为 “ 庙脊仙 ” ,庙脊仙神通广 · 大,长有天眼,具有通天,通地、通风、通水,通火的本领。手持宝器三角金砖,一砖打中可使对方失去千伞道业。在夭宫 “ 斗宝会 ” 上与玉皇三太子争功,三太子 · 受了太阳神邓华挑唆与他激战,庙脊仙一砖打破镇压妖 ‘ 魔的宝镜一一锁廊镜,放走了雌鸡精 ( 姬子托 ) ,将天宫闹得人仰马翻,玉皇也耐之不得。笔者查得资料,此故事颇似明朝人余象斗所著的《南游记》,故事主人公庙脊仙在《南游记》中名为妙吉祥, 《南游记》说他是如来佛前神灯的精灵,因放火烧死独火大王,被佛祖贬下灵山,几次投胎,几次为神,后终妓如来点化,皈依佛道,终成正果。两则故事情节有些相类,但艺人笔底下的庙脊仙是一灵宵宝殿的横梁精灵,比《南游记》中的妙吉祥更加具有反抗精神, ‘ 可能由于他终日位于玉皇头顶上,因此玉皇也耐之不得。究竟《南游记》在前还是社火艺人编的故事在前尚待考证,但可以肯定,艺人刻画的庙脊仙这一幻想的人物,对玉皇之流的统治者所作的斗争和嘲讽,正是艺人自己对封建统治者不满情绪:的反映。
象《白猿盗桃》《三打锁廊镜》这类神话节目,可说是取材,于神怪小说故事的升华。遗憾的是,无确切资。料说明,这类故事在社火节目中有多少 ? 三, 受道教影响艺人自编者
三 , 受道教影响艺人自编者
陕西是中国道教的重要中心,至今尚留下许多著名妁道教圣地,如楼观台 < 周至县 ) 、金台观 ( 宝鸡市 ) 、龙门洞 ( 陇县 ) 等。道教给宝鸡留下了深深烙印,“ 宝鸡社火 ” 也受到影响。社火艺人编演的与道教转说人物有关的神话节目即是例证。 ‘ :
《玉皇收五子》 ( 五子: 甲子、 丙子、戊子、庚予,壬子。 )
《玉皇收五方》 ( 五方:东、南、西、北,中。》
《玉皇收四时》 ( 四时:春、夏、秋,冬。 —)
《玉皇收天干》 ( 天干:甲, 乙、 ” 丙,丁、戊已,庚,辛、壬,癸, )
《老君收七怪 ‘ 》 ( 七怪: 青狮、 白象,鹿豹、威虎、麻狼,黑鹰、白猿。 )
《老君收十二怪》 ( 十二怪即是十二生肖。 ) ;
《老君收十三怪》 ( 十三怪即十二怪加上黑鹰 )‘
社火艺人们采取拟人化的手法; … 将乙些自然:现象、;抽象名词人性化,创造了一系列神话节目。内容情节大 · 都千篇一律,即什么东西作怪,后被什么人降服,内容简单。但其中某些神话节目显然受了古代道家学说的影:响。 《抱朴子 · 杂应篇》说老君出行的时候,有七十二个穷奇为他开路。 “ 穷奇 ” 是传说中的怪兽。 《山海经 ' 西山经》 “ 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 娟毛。名曰穷 · 奇,音如嗥狗,是食人。 ” 《淮南子 · 地形训》说穷奇 '‘ 广莫风之所生也 ” 。这些神话反映到社火故事中,就成了老君收什么了。费尔巴哈曾说过, “ 动物是人不可缺 — 少的,必要的东西;人之所以为人要依靠动物;而人的 · 生命和生存所依靠的东西,对于人来说就是神。 ” 正因为如此,社火艺人们才编演了这么众多的与动物有关的神话节目。这类节目,基本上体现了人有征服自然万物肝特有的优异地位,表达了人类应该而且必然成为天地万 物之主宰的信念。
综上所述,今日尚存的《宝鸡社火》神话节目的三种构成类型,它们大都具有 ‘ 个共同的主题思想:即引导人们向自然或邪恶势力作斗争,驱除那些危害人们生活的灾害和猛兽。它讴歌了人类的智慧和劳动,赞扬了 - 正直无私,为广大人民谋福利的高尚品德。这也正是它之所以能保留至今的原因之一。当然勿用讳言,其中也.不乏糟粕,我们对此可以采取 “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 妁态度,使它能进一步成为我们中华民族文化需要的, — 适应新形式的基础文化组成部分,以发挥它的作羽。出于 “ 民间美术 ” 和 “ 民俗学 ” 的需要,今日研究它,是寸分必要的。
( 原发表于 “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民间艺术委员会 ” 召开的五届年会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