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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县社火
   

每年的正月初六至正月十六,嵩县各镇都纷纷举行盛大庙会。庙会这天,各种大神社都要抬着火神驾楼,打着各色旗帜,抬着祭品、领着 “ 神羊 ” ,锣鼓高跷,狮子旱船,到火神庙行香,献羊,人山人海,热闹空前。

社火的组织叫 “ 火神社 ” 。嵩县较大的村镇都成立有 “ 神社 ” ,是带有迷信色彩的自发性群众组织。 “ 神社 ” 的主持人叫 “ 神头 ” ,一般都有富户人家轮流当,叫 “ 当社 ” 。从正月十七接神到家,到来年正月十七将神转走,叫 “ 转社 ” 。当社这一年, “ 神头 ” 全家老小事事都得小心谨慎,整日胆战心惊地为祭神服务,唯恐触怒了神灵。这一年内,除虔诚拜神外,还必须积蓄粮食,加工面粉,种植蔬菜,酿酒、烧炭,养猪养羊做好敬神待客准备。当 “ 神头 ” 的无论年纪多大,天热天冷,必得赤着脚亲自推磨推碾,不能让牲口和儿孙们替代,否则就会心不诚,行香时神灵就不领你献的羊,让你全家几辈都抬不起头。
“ 当社 ” 这一年,最担心最难伺候的就是 “ 社羊 ” 。社头 “ 当社 ” 之后,首先就是选购 “ 社羊 ” ,要挑选一只毛色纯,体格壮的雄性绵羊作为 “ 社羊 ” ,选购时往往得掏出几倍的价格,以表虔诚。羊羔带回后,要确定专人饲料,精心照料。当 “ 神头 ” 的便不得与妇人同居,晚上须和神羊睡在一起。 “ 神羊 ” 不能卧地板,得卧芦席。 “ 神羊 ” 不能吃草料,必须喂精料,得比人吃得好。 “ 社羊 ” 领回后,要在脖项上挂一个项圈,还要挂一块绿叶粉桃形成红木牌子,上写 “ 社羊 ” 二字。进入腊月,要用红绿绒绳挽个笼头戴在羊头上,进行 “ 献羊 ” 训练。 “ 社羊 ” 平时比人还尊贵,可以任意到地里糟踏。不管社羊到谁家地里啃庄稼,都不能哄,不能骂,更不准打,否则就是对神灵不敬,被社羊糟踏的土地,反被视作神灵光顾,其主倍感吉祥荣耀。在村人眼里, “ 社羊 ” 就是 “ 神羊 ” 。

社火的重要仪式就是 “ 行香 ” 和 “ 领羊 ” 。

“ 行香 ” 又称 “ 出巡 ” ,就是神灵外出巡视察看的意思。庙会这天,沟沟岭岭的群众都早早地吃过早饭,聚集到路边看热闹。神社群众都带上两天前分发的执事,拥向神灵起驾的地方,集队 “ 行香 ” 。领事人先将 “ 火神 ” 、 “ 关帝 ” 的塑像扶坐在四人抬的 “ 神驾楼 ” 里。 “ 神头 ” 双手捧起用绫条裹着的 “ 神轴子 ”( 神灵画像 ) 。一群自身长袍马褂的士绅们,每人手捧一支燃着的小信香,毕恭毕敬紧跟在神驾后边,名曰 “ 护驾 ” 。人群后边竖起一杆十四、五米高的大都督旗压阵脚。这时候,神灵大驾在 “ 万支头 ” 的鞭炮声和几十杆惊天震地的火铳声中,缓缓起驾,顿时,排鼓、大铙、竹笙、唢呐和着沸腾的人群一齐喧闹起来,那阵势真是金鼓齐鸣,人声鼎沸,气势磅礴,震天动地。

行香的队伍一般都是火铳和彩旗仪仗开道。老鸹扇、万民扇、鸾驾、青龙白虎旗在神驾前长蛇阵似的成对排开。接着是出巡的大神驾楼。驾楼分上下两层,下层为底座,用大方桌固定而成。上层是一座木制雕刻宫殿式二层楼阁,阁上雕着五脊六兽,四角飞檐斗拱,前面竖四根金龙盘玉柱,楼前设有供桌,活灵活现。神头捧纸箔轴表紧随,身后跟着 “ 神羊 ” ,神羊头戴花布花头,身披红绫条扎成的三朵牡丹花。随后是身着社服,手持香表,肃穆沉稳的乡绅,最后边是器乐队和游艺队伍。邻队手持绿色小令旗指挥锣鼓。唢呐吹奏《过街捞》,鼓队敲着《行路鼓》,铙钗对空翻扇,金光闪闪;狮子摇头摆身,垴装、空中翻人,高跷鹤群翩头,旱船划来划去 …… 行香队伍浩浩荡荡,沿途遇庙烧纸,叉道路祭,过村表演。大路两边,大街小巷站满花花绿绿、欢闹雀跃的人群,活象两条人堤夹着一渠洪浪。各条大路鼓乐起伏,大街小巷一派节日盛景。

各路火神社汇集庙会广场后,要依次进入神庙祭神 “ 领羊 ” 。神庙一般分神棚和客棚,前为客棚,后为神棚,神棚没有正殿和左右厢房。正殿中央悬挂火神画像,三头六臂青脸红发,足蹬风火轮,手执火弓、火锏。左右挂着几幅红底金字的缎子屏,前面摆满各种供品,左厢房中央挂奶奶画像,两侧挂 24 孝画屏。右厢房中央上挂关公,下挂财神,两侧挂十八罗汉画屏,室内摆设着古工艺桌凳碳碟等,棚口两侧放着高梁杆制作的灯山,每架灯山上各燃着植物油陶瓷灯盏60个。

进入神棚后,神头入驾楼内请出火神,敬放于供桌之上,然后摆供上香,焚烧箔纸表,洒酒祭典,乡绅等人随之跪地叩头,鞭炮鼓乐齐鸣。此时,羊倌带 “ 社羊 ” 站到供桌前,其他善男信女弧形跪其后,神头等人将 “ 神羊 ” 周身抹刷一遍,解开羊身上的绫条彩带,将羊脊背上的长毛从当中分开,接着顺羊毛脊缝浇三杯热酒。这时,如果 “ 神羊 ” 猛地胀身炸毛 “ 噗噜 ” 两下,就说明是 “ 神灵 ” 接受了 “ 神头 ” 献的牲礼 ——“ 神羊 ” 。社众们顿时高兴的大喊: “ 羊领了! ” 庙前广场上立刻再次鞭炮齐鸣,大统:排鼓响彻云宵,狮子、高跷、竹马、旱船载歌载舞,献羊仪式结束,依次往后进行。 “ 领羊 ” 是个最让人担惊受怕的仪式,一年的辛劳和担心就系于此举,一旦神羊浇酒后不打颤,即被认为神头心不诚,得罪了火神爷,就要拖到庙子后挨打,以示惩罚,弄得 “ 神头 ” 垂头丧气,丢人再眼,霉气一辈子。

敬神结束后,晚上还要看社戏,燃放爆竹花炮和用柳木炭、火硝、硫磺自制的礼花、火炷达十余米高,夜空如昼,万众欢腾,通宵达旦。

“ 领羊 ” 后, “ 神头 ” 要把 “ 神羊 ” 带回村里,再配一只肥猪宰杀,将其五脏洗后重装入腹膛,在同头、蹄敬放在神棚的供桌上,名为 “ 汤猪、汤羊 ” 。供放三日后,神头就用此肉大摆宴席,宴请神社社员和行香功臣,叫 “ 破社 ” 或 “ 送神 ” 。

社火活动,是带有迷信色彩的群众文娱大竞赛,同时,也是各乡镇土绅们供此炫耀权势和财富的机会,各路神社无不斗奇争胜。如田湖以师长宋天才名义的一次行香,十匹大马开道,万民舞狮子上绳,名震乡里,妇孺皆知。虽然组织社火是个很大浪费,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活跃了农村生活,丰富了地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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